「人命不過幾百塊」記者「裝傻潛入黑磚窯」以身犯險「苦奔三小時」脫虎口「救出30餘人」,痛失孩子仍不悔,網贊:正道的光

單從外表上看,崔松旺就是一個沒有生存技能的、智力有障礙的乞丐——衣不蔽體,胡須潦草,露宿街頭,渾身還散發出一股令人皺眉掩鼻的異味。

誰又能想到,這個引人側目的乞丐竟然是一名電視臺記者喬裝打扮的呢?崔松旺曾經扮作乞丐,潛入黑磚窯,冒著生命危險收集第一手資料。因為他,數十名被騙入黑廠智力有障礙的人士得以解救。

人們都說崔松旺「太勇敢了」,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也敢拍攝社會黑暗的一面。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?

01.追求新聞理想,為弱勢群體發聲

1986年,崔松旺出生在大陸一個普通人家里,童年平凡又幸福。步入青春期后,崔松旺也想穿心儀的衣服,就在放假時多次去磚窯廠打工。

雖然搬磚臟且累,但負責人也沒有苛待這個孩子。緊攥著勞動成果,崔松旺心滿意足——只要不怕辛苦,這份工作還是不難的。

此時的他還未意料到,「磚窯」在日后會成為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。

十七歲那年,崔松旺考入體育學院,并對新聞傳播領域產生了濃厚興趣。后來「黑磚窯事件」被曝光,人人談虎色變。

許多智力有障礙的、甚至是孩子都被生拉硬扯去磚窯做工。那些苦命人不僅要經受非人的高強度體力勞作,還要忍受動不動就對準自己脊梁劈下的鞭和棍。

他們無力反抗又求助無道,飽經折磨后只能落得個草席裹尸、拋至荒野的悲慘結局。

「記者」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,剛步入大學的崔松旺只有懵懂體會,但他深知,這個世界總有角落,如果陽光不曾照進,罪惡和不堪將在一片朽木泥沼中張牙舞爪地抽藤瘋長。

因此,學習四年后崔松旺決定回本省發展。他一畢業就進入省電視臺,擔任都市頻道記者一職。

果不其然,崔松旺在任職電視臺記者后,就得知黑磚窯依然在暗地里大行其道。2011年,有未成年人幸運地從黑心老板的掌控中逃離。逃離后的他們已是皮包骨頭,前身后背遍布刺目的傷口。

顯然,由于監管部門查處不利,部分黑磚窯仍然在社會討罵中茍延殘喘,并且日漸有恃無恐地實施以上行為。

如果無人甘愿做被打的出頭鳥,不少人仍會對此保持沉默。

崔松旺動了惻隱之心,他堅持要做第一個發聲的人。但孩子的呼聲太過弱小,憑只言片語很難得出更多情報。

磚窯負責人都是地頭蛇,狼狽為奸,一有風吹草動就嚴密掩蓋足跡。崔松旺和同事花了十多天時間排查相關資料,卻連大門都摸不到。

一群記者同事商討:只有設身險境,進入磚窯才能得到一手資料。可是這任務到底誰接,他們左右猶豫。這時,沉默片刻的崔松旺站了出來,他說:「我去。」

02.裝瘋賣傻,吸引黑心者關注

潛入黑磚窯的工作是危險重重的,崔松旺心知肚明,但他一身孤勇,敢想敢做。他的勇敢不是魯莽,在接手任務后,崔松旺就考慮了完整的計劃。

首先,他故意穿上邋里邋遢的臟破衣服,塑造一個癲傻癡瘋的社會底層形象,然后去黑磚窯的門口閑逛。

但很可惜,這套裝扮還是不夠逼真,看管者惡狠狠地趕崔松旺走。雖然他多次去要吃的,但根本無法窺看黑磚窯一隅。

幾次嘗試后,磚廠老板都知道門口有這麼一個人轉悠著。老板陰險地端上一碗惡臭無比的面條,以此作為試探。

為了維持智力有障礙的的表象,崔松旺笑呵呵地接過,「呼哧」「呼哧」地大口吃下。但他干凈的指甲出賣了自己,磚廠老板立馬推搡著讓他滾開,還派人跟蹤他。

崔松旺忍著口腔里還沒消化殆盡的腥臭余味,頭也不敢回地走了幾里路。接著他總結了兩點失敗原因:一是自己的假面還不合格;二是在門口閑逛嫌疑大。

崔松旺改變了策略。為了看上去更加癡傻,他不漱口不洗臉,也不更換衣服。半個月后,他的頭髮亂糟糟,滿臉胡茬,衣服也又臭又餿,完完全全是一個智力有障礙的乞丐的形象。

他白天就到人流量大的地方傻呵呵地四處亂逛,晚上就合衣睡在街邊。幾天下來,周邊鄰里商家都認識了崔松旺,他們認為這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。

一個為黑磚窯物色人選的男子看中了他,不懷好意地向崔松旺攀談。在全程對話里,崔松旺盡力胡扯瞎說,不是要飯就是在答非所問。

他的表現已讓人基本認定是個智力有障礙的,但男子還是疑心重重。崔松旺意識到此人在觀察自己,便演了一出好戲,讓男子對他徹底放下戒心。

一日,他沒要到飯吃,二話不說就唏哩呼嚕地吞咽下別人吃剩的涼皮。「我當時差點吃不下去」,崔松旺在回憶時說,這讓他從此對涼皮都心理排斥。

他被賣去了黑磚窯。五百元,這就是崔松旺的「身價」。如果不是崔松旺親眼看見,他難以想象人心會險惡至此。

03.以身犯險,只為獲取第一手資料

在這些心腸歹毒的老板眼中,一條生命的價值不過幾百塊錢,因為這些生命無人問津,只要花點錢,就可以無視法律和做人的底線肆意踐踏。

在黑磚窯里,每天要連軸轉般做苦力,還要時時刻刻擔心著頭上的鞭子。崔松旺和這里的勞工一樣,吃不飽睡不踏實,只要動作稍慢了點,就免不了一頓長達數小時的打。

他成為了沒日沒夜工作的牲口,成為了員工和老板發泄惡意的對象,但崔松旺還是忍受了下來,因為他知道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已經被自己完整地記錄了下來,只待他去公之于眾。

黑磚窯封鎖嚴密,使崔松旺無法向同事求助,不得不自尋生路。一夜,崔松旺趁人不備逃跑了。一路上跌跌撞撞,他摔倒了一次又一次。

他跑得呼吸粗重,喉嚨漫上一絲腥甜,但他絲毫不敢減速,因為追趕人的雜亂腳步聲和謾罵聲近在咫尺,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搖晃的手電燈光殘影。

這個漆黑的夜里,崔松旺在石礫和荒草中拼命奔跑。沒有力氣站起來,他就向前爬。整整三個小時,崔松旺才和接應的同事匯合。

他的體力已經透支,精神也高度緊繃,當希望出現在眼前時,崔松旺直接哭了出來。

他第一時間就將證據交給了執法部門。三十多名社會邊緣的智力障礙人士被救出,涉案人員全部承擔刑事責任。遲到已久的正義終于到來。

有人問崔松旺后悔嗎,他說:「我不后悔,只要能活著回來就是值得的。」

唯一的愧疚和抱歉是,他沒能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:在崔松旺在黑磚窯潛伏的時間內,懷胎數月的妻子在擔憂中沒能保住他們的孩子。

崔松旺是一個俠士,筆墨是他的劍,鏡頭就是他的刀,指向每一顆充滿罪惡的心臟。人們贊他為業界良心,為取證敢裝作智力有障礙的人,只身闖虎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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